“我教不出清华和北大的学生，”她笑着说，“但有一个孩子学会了自己系鞋带、一个孩子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、一个家长红着眼眶说‘多亏有你’——这些瞬间加起来，就是我全部的勋章。”

她，就是鄞州区特殊教育中心副主任练芳波，一位在特教行业一待就是二十年的守护者。她用音符疗愈孤独，用拥抱化解狂暴，用日复一日的陪伴，让一群被按下静音键的孩子，终于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。

2007年盛夏，练芳波从宁波大学音乐系毕业，手握特等奖学金和省级优秀毕业生证书。那时的她满心憧憬着站上讲台，带健全孩子唱歌跳舞。然而命运把她带到了鄞州区特殊教育中心。

报到第一天，一个男孩突然冲出教室，猛撞走廊墙壁，额头瞬间鼓起青包。老教师熟练地抱住他，哼起不知名的小调：“这是小郑，情绪障碍。”练芳波愣住了。她很快扛起培智班班主任的担子，班里十几个孩子，自闭、脑瘫、癫痫、智力障碍——每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揪心的故事。

女孩小徐情绪失控时会躲进厕所不肯出来。第一次撞见小徐满身污物，练芳波胃里翻江倒海，却还是咬着牙为她擦洗。回到办公室，她把双手洗了又洗，眼泪哗哗地流着。

最难的是小郑。他发作时毫无征兆，撕咬捶打。练芳波的肩头、手臂上，新旧淤青叠在一起。可每次小郑情绪上来，她总是不由分说冲上去抱住他——不能让他伤到自己，更不能伤到同学。她瘦小的身躯像被暴风雨反复抽打的小树，却始终不肯倒下。

课堂上她是老师，课后她是照料起居、疏导情绪的“妈妈”。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曾让她无数次迷茫，也曾想过换所学校，可孩子们总用最纯粹的方式化解她的疲惫：大扫除时，他们笨拙地递上毛巾；分零食时，争先恐后把手里的东西塞到她嘴里；住院的小徐在病房里日夜哭闹，嘴里只念叨她的名字。他们不擅表达，却用本能回应着她的付出。从那以后，她再没想过离开。

她把音乐课搬进教室，用钢琴弹简单的旋律，自闭症孩子的眼睛第一次追随琴键跳动；她编手指操、球操，脑瘫孩子的指尖渐渐灵活张开、合拢；她组建打击乐队，给无法说清句子的孩子一套鼓槌——他们打出的节奏，比任何语言都响亮。

2018年秋天，练芳波带着打击乐队站上宁波音乐厅的舞台。灯光下，孩子们穿着统一演出服，认真又自信地跟着老师的指挥演奏，鼓点与交响乐团的和鸣回荡在穹顶之下，掌声雷动。

她坚守班主任一线十余年，并定期为重度特殊孩子家庭送教上门，手把手指导家长学习居家康复。她先后负责团委、少先队、工会、妇委会、师训、德育、党务等工作，少先队工作连续三次获区级创新奖。她参与构建沟通、运动、生活自理三大能力分层测评体系，牵头建成数字化家长学校，线上推送康复育儿知识，缓解特殊家庭育儿压力。她推动医教深度合作，搭建起医院康复评估、校园教研提升、居家巩固跟进三位一体的育人链条。

今年初，她牵头优化课程架构，增设每周主题式社会实践课程，带孩子们走进菜场、社区，在真实情境中练习社交和生活技能；同时新增六大类拓展走班社团，重点打造鼓乐、舞蹈、水拓画三大特色艺术社团。

这几年，练芳波的身影频繁地出现在普通中小学的融合课堂上。“公平不是把特殊孩子塞进普通班级，而是让整个环境学会接纳不同的节奏。”她说。

编辑 卢霞